- Jan 06 Wed 2010 12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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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歌
- Dec 25 Fri 2009 04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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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食
我變得不會寫字了。起了好幾個頭,寫到一半續不下去,覺得情緒不對那麼就沒有必要寫完了。
不能寫就讀吧。打開副刊,嘆一口氣,那些東西讀起來好無味,像是熬湯大骨的屑肉,碎靡的砸舌,散文散漫瑣碎;詩本平庸疲倦;所謂小說的篇章連故事都說不清楚,但是大家都說好。掛在標題下的那些名字,哪一個不是顯顯赫赫,文學兩字兒像是會發光,有翅膀會昇天似的,只能受人遠遠景仰,觸碰不到一點俗世的油煙與歡喜。
- Dec 19 Sat 2009 11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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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點
事情在軌道上運行時往往都被視為理所當然,只待出毛病了才驚覺它的重量。當筆記型電腦好好時只覺得打開電源像是日昇日落般自然,偶爾的小問題不過是少見的大雁,飛走了就好,直到一天心血來潮更新iTune後突然像是感染致命病毒似的急轉直下,瞬時變得天地無光,血窮碧落。
剛開始的徵兆是一睡不起,掉入休眠後不管如何又哄又罵通通充耳不聞,石崩不驚,重開機幾次都無用,系統反倒變得老牛拖破車似的喘了又喘,讀取燈猛閃,閃不出個名堂,只知有什麼東西正激烈地運轉,整個螢幕如同恍神的菜鳥,三四個命令齊下還傻楞子的忒在那裏,不知心裡滾什麼主意。實在是忍無可忍,只好使出某家廠牌的一鍵神功企圖恢復某個正常組態,然而效果卻像是豺狼虎藥,一劑打下去連窗戶都不見了,畫面黑漆漆的,游標一眨一眨很無辜。沒辦法,不得不使出壓箱絕技之一鍵還原,適時四周彷彿放出了聖母哀歌,緩慢而莊嚴地,歸塵為寂;回到了混沌初開,無光無影。
本以為這也沒什麼大不了,以為自己早已漠然於人事的來來去去,猶如花開花落,任它隨它。然而這短短的七天卻讓我對『由奢入儉難』有了新解。首先是發現不知該如何書寫了,自從依賴於電腦後就越來越少動筆寫作,一旦不能喀喀喀敲響鍵盤就無法順利地輸出文字、段落,所以幾天下來好像吞下了成噸的字符脹得難受,總有個句子頂在某處無法展開,哽在意識的聯結處把思緒捋得筋暴氣短。
- Oct 29 Thu 2009 23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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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紙飛機的好日子
親愛的○○:
請原諒我沒寫你的名字,寫出來是要傷心的。也請原諒我的食言,從此消失在你的眼際,所謂的朋友只剩下虛有的認識。不想說那慣用的關於海與水的句子,太俗氣卻也太真實,曾經是那樣對你的就無法假裝平淡。回來後也不曾再讀你的文章了,數來我甚是懦弱,害怕讀到一些自己不想看的隻字片語,最間單的方法就是轉過身去背離你的生活,唯有這樣才能找到平靜無風的路。我是個性情乖戾的人,只好請你包容我最後的任性。對不起。
周邊的朋友大多不解,我亦懶得爭辯。得到的評語多半是『怎麼這樣衝動呢?』我知道這不是衝動,卻也不願費唇舌去說明了。剛開始的時候心裡滿是氣憤,暗暗責怪旁人為什麼不能設身處地得理解呢,慢慢想來也發現自己何曾去了解過別人?如此說來甚是公平,間隔著不同的遭遇與性格,人與人終究無法彼此了解,於是後來就完全放棄了。
回到北國後我不再使用MSN,也不再到處寫信給朋友,想必他們已受夠我了,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,哀淒淒的沒什麼建設性,更別提文學性了。剛開始只換掉MSN帳號,卻又忍不住登入舊帳號看看有沒有留言(當然是沒有),那種期待後失望的感覺好像一口井,一步步滑入沒有光的所在,未觸底時卻又不肯放棄,直到有天看到你的暱稱換了三字,引動我無盡的聯想,想知道又害怕知道;想跟人說,卻又不敢說,怕一旦說出口,事情就會直線掉落如我想像一般成真。最後憋得沒了氣,迫到絕望的頂點時突然茅塞頓開,那麼乾脆不用MSN了吧。剛開時好惶恐,切斷與過去世界的連結有如戒斷毒品,難過有種似癢非癢毛毛蟲般五彩斑斕的獰刺,心底彷彿有什麼東西扭來扭去,整個人心神不寧坐立不安,不知道中蠱是不是就是這種情節?沒了網路,一早起床就是坐在書案前發呆,勉強讀一些容易念的東西。《地下鐵事件》讀來竟然別有味道,這是一本關於東京地鐵遭遇沙林毒氣攻擊的訪談紀錄,看著受害者的自述,關於無法和同事朋友說明究竟是何種傷害的部份,竟然異常地能感同身受。除此之外,只是呆在家裡看著日昇日落,麻木著,不論光線如何變化,瞳孔始終無意識地放大,癱瘓。然而這樣的日子最終也慢慢爬過了,像一隻蜥蜴,緩慢稠濃地,一寸寸抹下嘔心的黏膩。簡直稱不上一場戰役,根本沒有戰鬥,任由哀傷一擊倒地,而倒地後就軟在地上聽時間流過,空白地過去,空白,沒有起伏,沒有溫度,沒有意義。等到稍微回神的時候卻已是無色無味了。無眼耳鼻舌身意,我竟然身歷其境地體驗過。
你離家甚早,我佩服你與家人坦白的勇氣,至今我只能靠著渡洋求學離開,始終不敢開口與父親母親坦率直言。距離上次打電話回家已經兩個月了,上回接線是剛到的時候報聲平安,除此之外也沒有多談。我不願多談。母親覺得我不可理喻,並對於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強硬感到委屈;而父親則認為課業為重,其餘皆輕,男子三十歲後海闊天空,哪有什麼不能手到擒來。熟不知與我而言行事之本即是投入,事無輕重,全心全意而已。語言終究有它的極限,終究有不能溝通、無法解釋的心境。最後只能選擇自己的真理,然後頑固地僵化下去。母親曾對我說他們看了龍映台的新書《目送》,在他們的眼裡我是那漸行漸遠的人。而我卻沒有仔細看過雙親在眼裡的身影,單單為了家人的緣故,只是不斷地央求他們接納我,容忍我的壞。最後,我們讓彼此都失望了。
- Oct 07 Wed 2009 03: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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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太虛錄》緗仙子
陳某字渙沂,城北人。喜字嗜書,好詩文,能演善算,會推陰陽吉凶,人多求解之。一日見《寶鑑》珍本蒙塵於集,不捨,與賈議價不肯,曰此善本希珍只從有緣人,生之囊橐寥寥,幾欲去,又躇,復回,懇請賜與,賈甚賊,知其必獲書不計代價,遂堅持不讓,生苦求之,賈仍不從,只得輕撫緗素再三,不忍走,僵佇許久,欲去還留,無奈,生末解珮協所剩錙珠購之,攜還家。
歸家視其書,嘆其容晦,是以素絹潔之,愛之置於櫃。夜三更,生見一黃衣削肩纖腰女子,盈盈蓮步輕移,款款折柳欠身萬福,公子大恩妾碎身難報,生大驚,姑娘快起,拙子不明何以受此大禮,女子再拜,若非公子以珮相贖妾身不知墜于紅塵何處,生恍然悟,原是此理,不過區區小事不足以道,女子退步含首,非也非也,公子再造之恩妾願隨侍身側與君榮衰,生忙搖手正欲絕,醒,癡笑,無非夢一場焉,舉頭處正金風粼粼,波心蕩漾,月娘俏目無限風流。
後三日夜半皆有異香,母怪,問之,笑不答。三日逝,生臉光紅潤,清爽煥發,文采大進,又問,又不答,且顧左右。又三日,書軒若染淡淡芝香,書冊節理有序,筆墨排比合宜,馨爐熏煙裊裊,如仙之舞,母覺有異遂有計。夜至,母窺其室,但見帳中金氲迷濛,婉柔溫香,大駭,以為妖,次日去寺求咒請乩驅之,生慍,斥為無稽,與母當庭起執,惱愈盛,母子皆氣窘作罷,母不休,屢屢口嚷除妖,惹生厭懣至不耐,怒曰子非妖仙名如玉,母更炙,叉腰頤指,倒是從實招來何處寃逆敢橫吾家,倘今不斬之,汝同一併逐出!手揮五弦摔落諸冊,生撲之以上斷不從,牽肘扯肱之際居停叢亂,合闔終日無甯。父悉,訓端正以為學,勿溺淫糜之書,乃盡去,冥夜暗馨遂斷,生不復夢。
爾後生漸默,非不得已不語,遠人聲,雖至親亦不近,息交絕遊,終日埋首勤算,逢月華,貢涼水於案前,流洩一片銀豔,問之,不答不睬。未滿兩載展大材,著論,雙親喜,以為神佛庇祐,四方邀出世以用,生俱謝,逾明年論成,停筆不書不算。是年中秋風暴雨驟,過夜半暫歇,流雲浮掠,矇矓月影幽現,絺綌婆娑,如姝含笑,忽聞異香,生手書玉字,笑逝而化。
- Sep 18 Fri 2009 10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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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困
一如往常百般無聊地打開信箱,想必所見定是成捆專來填塞空間的電子報,出乎意料,驚喜接到摯友的小柬,小心翼翼地展信,恍惚地一個字一個字仔細磨輾,蹭味,簡直要把一筆一劃啃食至骨,彷彿久旱後手邊的一小把米,每一粒都是無限珍惜。
一早起來心情就像是有重量似的,受到地心引力牽連,無可名狀地緩緩墜落。早晨宛若牛奶一般青白沉默,霧霧濁濁,灰澀的陰天的雲彷彿透了窗飄進了屋來,一頭栽進吐司慘白的臉,伴隨冷若冰霜的優格,正是無精打采一日之際的開始。
搬家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,只要抹煞自身的氣息,遷居不過是將物品排列組合的堆砌。剛遷入的居停寥綴兩只空蕩蕩的開放書櫃,不齊備的家具如同沒有表情的臉孔,不敢對鏡,害怕映出兩枚靈魂失散的深淵。一團隔夜翻攪的被褥捲起無人收拾的夢,瑟縮在牆角,用兩落窗邊的小書鎮壓不堪回首的殘念,每一本書便是一張封條,要制掣空間造成的悽涼,至於合上的百葉窗則是閉上的眼,不要讓天空發現向日葵曾背著他掉淚。拉拉衣襟,將矢志奮鬥穿好,抬頭挺胸得出門。
看到隔壁的情侶在面前招搖地手牽手上學只得別過頭去,才許下的志氣已經折了半。失去所愛是可怕的,那是連神佛都無法觸及的極限,真理都失效,魂魄被硬生生地裂散,道家說人有三魂六魄,那麼究竟可以承受幾次絕命的潰敗?
前日經歷了短短的等待,待著的卻是小小的失望。讀了號稱首獎的作品,除了不解外還有更多的氣憤,分不清有多少是自己的傲慢?有多少是忌妒?有多少是可恨的器量狹小。堅持原則在瞬息萬變的年代徒是廉價,在現代後現代虎視眈眈的環伺下,古典雅緻與過時陳腐唯心一念。抑損感情的筆怎麼寫都是拙劣,無人可寄的信要怎麼起頭?沒有寄託的詩詞是委地的草,質軟而無格,平板一個調,如同缺乏抑揚的喃唸,囁嚅不清,連說中文都要誇張嘴型,因為有片嘴唇不工作。